又
山僧压良为贱。居士认奴作郎。三十痛棒请与居士分之。山僧甘甚。居士还甘否。他时后日不妨笑倒也。咄。秋气满林霜叶白。一溪清冷镇长流。松杉种得添山色。又被行人斩未休。不可又作佛法会好。
与同庵若云两居士书
凡大人出世则必有大顺。有大逆。二者皆助道之因而无优劣其间也。所谓大顺者遇真善知识道眼明彻。具大方便。使我了了见性。不犯手于向上。不失足于旁涂。而卒至于绝学无为之地。首尾俱正。权实兼隆。初祖西来至于今日。善知识谆切为人不知凡几。学人至诚巧值亦不知凡几矣。所谓大逆者恩爱缠扰。冤怼牵掣。毁辱迫逼。疾病延绵。衣食困乏。中下之士望洋而却不必言矣。稍有智识亦未免左顾右盼。瞻前虑后。以至心志疑沮。岁月迁延。
不知此正坚忍练达之处。大根利器一眼觑破。把得倒用。一任横拖直拽。总不曾动着毫厘。昔我世尊示降王宫时。父王见太子寡嗜欲。离喧瞆。心窃忧之。悦以妃嫔。娱以玩好。而太子之心终不可易。及夜半逾城。父王痛哭倒地欲绝。百追不返。以世尊千百世行菩萨道。然后一生补处。岂不能拣择信心父王。欢喜成就。而乃示现若此。故知恩爱难断。为道之切。不妨于难断中断。当其初断也。即以佛之神通广大亦不能使父母欢喜成就。
而但能不为其中阻。此后世一大榜样也。至于子弟则阿难罗睺罗皆为弟子。尝随侍佛闻道受法。天伦之乐。非人间比矣。然调达善星则家亲作祟。障碍百出。以佛之神通广大亦不能尽使其子弟人人乐从此。又何说按调达善星自世尊初发菩提心时多生相逐。俱为冥权。由此观之。则一切障碍之人。障碍之事。直与善知识相成功等。是皆助道之因而无优劣其间也。毁辱则如入城瓦砾打掷疾。病则如阿难乞乳。困乏则如雪山六年。一麻一麦。
尽世尊一身逆境俱备。一生补处尤且如此。况菩萨道中乎。所以大力量人偏于难行中行。难忍中忍。不但不为少退。且因之增长。诸凡不相关切。可以随顺。不可缺权。苟于道有妨。于情易纵。则中志须定而亦不见悻悻之色。是在当人自具方便也。稍有所闻。专此寄嘱。惟珍重区区。
复凌卷支明府
接公佳讯。谓山僧闯开觉路。攫碎虚空。坐断天下人舌头。从何处得者消息来。慎莫认穿衣吃饭底。遂谓可以终日食而不饱。倘要饱即饱。终日穿而不热。倘要热即热。此不过硬作主宰。一时呼遣似易。殊不知腊月三十到来。却用不着。落得画饼耳。又谓山僧一星火分照万家。一星火能不灭否。若山僧仍有一星火。何曾得不灭来。岂但水中月不是。就是天上月亦太远在。若要是则一切俱是。到此境界。不由汝不却步伫思。剑去已久。刻舟何益耶。
公若有志。向此门中讨个分晓。须把从前认着底一时放下。连放下底亦放下。放到无可放时。猛自提起。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正当提时。不得作道理会。提来提去。蓦然道理俱尽。意想不行。从那里撞破顶门。露出摩醯眼孔。不妨来山僧手里吃一顿瞎棒也。咄。且置是事。闻公为地方保安。建大悲忏坛一段因缘。世出世间。两两俱得。今日菩萨热肠。计唯出此。恨山僧住持事繁。不得远来。然大悲弘愿一念至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