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云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解曰此孔子勉人之為學非所以使人博奕也凡人所以異於草木土石者以其有識故也所以異於禽畜者以其最靈故也所以異於眾人者以其為學故也所以異於輩流者以其自強不息故也是故為人不可不為學為學不可不自勉豈宜飽食嬉遊而不知為學一混於眾人縱學而無所成業未殊於輩流乎自古聖賢急於為學孜孜矻矻無暇於其他尚恐虗擲其時陰而有所不至而彼罔然無所用心悠悠以終老者不知何以自處而度
其永日耶此聖人所以感歎故曰難矣哉也不有博奕者為之猶賢乎已者此舉市井鄙事以較之將使知耻而思為學故也且夫群聚博戲爭先闘勝殆非賢者所宜為然且有所用心雖不肖猶足以為賢以見飽食虗度不務學者尚不逮於博戲小人況君子乎此蓋激勵之深切非所謂稱美博奕使人為之也安有聖人之教誘人於不義哉儒者說曰為其無所據樂善生婬欲故且使之博奕耳此不唯毀滅聖人垂訓之旨陷人於不義之中抑其言復何鄙俚之甚乎每讀至此未甞不為之慨歎也何平叔猶以為諸
家之善者黃侃邢昺之徒又不能考其善否相沿舊說無所辨正致使古今儒冠釋服競習博奕以為己能往往廢棄所業忽慢人事竟日徹旦失食忘寢精神耗眊色力疲頓以至成疾猶不知止而卒無成益且仁人君子言行動止必審其損益而後行之何為無益世伎所役獨不思之乎予甞極言以勉之彼拒之曰孔子尚稱為賢子何昧而見罪耶予乃退思先儒之謬妄有誤於來者不為不甚故特為之別解冀負識君子或有取焉。
四子要言序
天道體剛而用柔地道體柔而用剛人生天地間稟天地二氣而為體固當法天地而為行古先聖王能盡天地之理法天之柔所以教人行仁也法地之剛所以教人為義也是故仁主於慈愛義主於果斷此人倫之大本儒教之宗極也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豈有他哉故曰吾道一以貫之忠恕而已忠豈非義耶恕豈非仁耶則知孔子言行動靜雖用舍萬異而未始出於仁義矣予甞閱諸子書獨愛荀孟楊王能宗孔子之道知儒教之本故孟子對梁惠王曰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文中子曰仁義其教之
本乎荀子曰唯仁之為守唯義之為行楊子曰太玄為仁義而作所以四子之書不混於異端者此也孟子文中皆門人所錄荀子楊子乃秉筆所撰其文富其事繁非博綜於儒業者不可備覽故於其間採摭簡當精要之言有足訓世者總為一集題曰四子要言然在言雖簡而為學為道為人為政君臣父子百行五常之義亦已盡矣學而思之得無補於心術哉。
高麗李相公樂道集序
予昔見海東使臣經從吾鄉名山勝槩率多題詠觀其格致則與夫大國文軌頗同後見僧統所留篇什語句平易思味幽遠復知僧統又知詩之深者比以朝辭迴杭艤舟府亨忽持李相國詩集為示發卷一覽愛其學贍而識遠辭直而理詣大率稽於釋典宗於理性皆超拔物外之論非所謂世俗文筆也處富貴而慕真寂故以樂道命其題居塵染而守清節故以婆塞標其號以夫道無不在故其言觸事而發隨物而應存乎梗槩且錄百篇足以弘贊佛乘啟迪來裔豈與夫雕虫刻篆嘲風詠月者同日而語哉
然彼國文士能詩者甚眾而僧統獨愛此集將命鏤板流通於世向所謂僧統知詩之深為不誣矣觀是詩者當體斯意。
送聞伯龍歸太學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