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讀汝來書。則句意自然可悲可喜。以下字不癡。故能令人遙中。若汝觸不可意事。如裁書下字法。則不可意事之機。即天機之資也。儻知而未能却順逆之境風。得無增吾憂乎。奇男子。須割愛。愛不割。則墮軟暖魔網矣。
與李次公
世閒人自有法度。出世人亦自有法度。世閒人禮義不可苟。出世人照用。不可昧禮義。但人界照用。統九道。如忽九道。而從人界。不免觸不可意。自然以平時所見治之。終不得力。葢平時所見者。不是自家固有。但從本子上拾來。耳孔聽來。非是寒泉湧地。明珠萬斛。倒噴潑日之勢。安能却迷事無明乎。故曰。境大般若大。如般若威神頓損。殊為笑具。
與元鑑
少年為客。以技博供。供養父母。是須筆筆寫著古人真處。自然即技入道。儻謂技道有別。此所謂把髻投衙者也。思之。
答馮開之
數千里外。忽辱手書。展讀再四。如面玉容。何樂如之。且云般若緣深。天去其疾。豈胸中無秋江者。而能道哉。咄。青山白雲。一切不放過時光。此又貧道萬萬所延頸也。
與方幼輿
邇來祖風凋弊。法道荒凉。無分黑白。凡在此門。孰不以為生死為言。及問死生所以。十箇到有五雙罔措。此皆最初發心不真實。見地不透徹。所以一逢逼拶。自然手脚忙亂。且道真實心如何發。善財初見文殊即獲根本智。然後徧參知識。雖則門頭次第不同。要且換他鼻孔不得。何以故。有本者。如是耳。今時人雖說發心學佛。大都如瞎公鷄相似。他也不知天明不明。但聽得他鷄鳴。亦隨胡呌。一上撞著個孟嘗門下會假鷄鳴的賊。冷地呌一聲。
亦即隨他鳴去。學佛的人見地不透徹。見人嘴皮動。他心上理知閒解。即搬出許多來。殊不知總是意根上的影子。此點影子。熟睡的人熟睡去了。或被跌的人跌悶去了。或臨卒然利害關頭。意識照管不到處。都總用不著。這三箇境界。較之臨命終時。孰險孰夷。想其輕重好惡。幼輿必定辨得出。既辨得出。必知活時。此點影子尚支吾不來。臨命終時。豈有交涉。又有一等人。以反聞聞自性做工夫。是必不聞聲塵。將聞聲塵的機。來反照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