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旃延有慧辯。善說法要。於大眾中。以解行稱第一。常宴坐樹下。有外道來問曰。以我觀世人。但有此世。更無他世。可得然乎。迦旃延曰。今此日月。為天為人。為此世。為他世耶。若無他世。則無日月矣。外道俛首。如是轉折幾十。而外道情枯智訖。遂歸依之。或者問佛。迦旃延。富樓那皆有慧辯何故。佛曰。渠二人多生修無我觀。故曰。修無我觀。何以得慧辯。佛曰。汝不見鐘皷乎。本無心念。而隨叩隨應。以其內本空故也。問者始解。
嘉靖閒。夔州萬縣象鼻岩下。有一庵禪師。書華嚴經。一日日暮。殘陽已沒。尚徐徐。書之不已。侍者報曰。日光久沒。何書經不止。禪師聞。則伸手不見指矣。嗚呼。本有常光。無擇凡聖。瞥爾情生。暗相現前。余追思一庵之精誠。於書經之際。此光忽露。因綴之以偈曰。筆頭無火夜生光。了了徐書經幾行。幽鳥一聲啼綠樹。東風吹散百花香。此偈余忘之矣。適萬縣福城庵。行行上人。詣吳請華嚴經。聞余書法華於金壇。於見素之墨光亭。
特過信宿。燈下偶及此。予憬然。因再綴之以偈曰。萬縣吳門共一天。書經誰後復誰先。夜深偶舉陳公案。這段常光又現前。
松陵丁慈音。言及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句。師拶之曰。如何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丁生惘然。師曰。汝問我。我為汝說。丁生唯然。師忽擊几一下。問丁生聞否。答曰聞。師曰。此非而生其心。又問丁生。汝聞時是有心聞。無心聞。答曰。無心聞。師曰。此非應無所住。既而師復說一偈曰。木魚打得頻。怕痛忽生瞋。汝若知痛處。禹門度金鱗(丁生名法鱗)。
解易
先天有常。則後天何始。後天有常。則先天何復。唯先天無常。而後天始開。唯後天無常。而先天可復也。如伏羲未畫之先。豈無易哉。然非伏羲畫之。則天下不知也。予讀蘇長公易解。乃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雖性情有殊。而無常則一也。何者。乾若有常。則終為乾矣。離自何始。坤若有常。則終為坤矣。坎自何生。故乾坤皆無常。而離坎生焉。至於一卦生八卦。一爻生六十四爻。不本於無常。則其生也窮矣。此就遠取諸物而言也。
如近取諸身。則一身有四體。手與足也。總手與足而數之。不過二十指。就一指觀之。可屈可伸。若指有常。則屈伸之路塞矣。若屈伸有常。則指終不得復為指矣。吾以是知先天之易。初無有常。則後天之路不窮也。後天之易無常。而先天之途。本自通也。苟性若有常。情何從生。情若有常。性何從明。唯性無常。則道可為器也。唯情無常。則器可復為道也。聖人知其然。所以即情而復性。而不廢耳目之用。即性而攝情。而本無物我之累也。
所以開物成務。多方變化。使天下沾其化。而情消性復者。如春陽之在萬物。物無不化也。如嚴冬之藏萬物。物無不復也。然易有理事焉。性情焉。卦爻焉。三者體同而名異。何哉。所在因時之稱謂異也。苟神而明之。理可以為事。事可以為理。則性與情。卦與爻。獨不可以相易乎哉。如易之數。爻情是也。如易之理。卦性是也。數明。則吉凶消長之機。在我而不在造物也。理通。則卷萬而藏一。雖鬼神之靈。陰陽之妙。亦莫吾陶鑄也。
卦名大有。蓋一陰而居尊位。備有信順尚賢之三德。而羣陽心服。自歸之。故名大有也。唯初九。處遠而不能通五。故若有害也九二。位與五應。陽以柔通。三以陽居陽位。勢可以通天子。復有上九冥而援之。則其通上。豈不易哉。四則近五。而三又非強梁者。則專而附五矣。而五自知。柔不能獨立。得上九而附之。五既附上。又能容四與三二。乃本配專輔五。而不憚勞。可信也。以此觀之。初九雖則處遠。其陰被五之德厚矣。未有被其厚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