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达庆寿。通谒于中和璋公。公先夕梦。异僧策杖竟来。方丈据狮子座。晨起而心待之。简果应期而至。璋大喜受展。问曰。你曾到此么。简对曰。印简不来而来。作么生相见。曰。切莫打野榸。简曰。石火迸裂。眉横鼻直。曰。吾此处别。简曰。如何表信。曰。牙是一具骨。耳是两片皮。简曰。将谓别有。曰错。简喝曰。草贼大败。璋笑而休。次日璋公以临济两堂首座下喝机缘。令简下语。对曰。打破秦时镜。磨尖上古锥。龙飞霄汉外。
何劳更下椎。曰。你只得其机。不得其用。简掀倒禅床。璋曰。路途之乐。终未到家。简与一掌。璋曰只得其用。不得其体。简曰。青山耸寒色。月照一溪云。曰。只得其体。不得其智。简曰。流水自西东。落花无向背。曰。要且没交涉。简震拍其两掌。是时左右皆为变色。璋公乃曰。如是如是。遂命掌记室。而师资如水乳也。元世祖辛卯年。简主庆寿。衲子不惧苦寒。趋归法会。而禅床几至折脚。其都中贵人多杂沓。门下简一以璋公真率之风应之。
无不悦服。盖璋居庆寿。受公卿之刺。从未以名姓干复之。然以祖意征扣。则忉怛往返。不留余地也一。日简于廊下逢数僧。乃问曰。那里去。一僧对曰。赏花去。第二对曰。礼佛去。第三对曰。那里去。第四僧无语。简俱以棒打之。复问第五僧。对曰。觅和尚去。简曰。觅他作甚么。曰。待他打。时还他一顿。简曰。将甚么来打。曰。不将棒来打。简连打曰。者掠虚汉。众皆走散。简召曰。诸上座。众同首。简曰。是甚么。乃趋寂。
谥曰佛日圆明大师。
赞曰。简公据无师之智。出家行脚。遍阅尊宿。而后扣中和室投机之语。盘旋密运。称可观矣。公不假能事而起天目。齐几湮之宗。则老东山之面目俨然。岂非巨冶无分金之体。而千江有得月之机乎。
径山高禅师
妙高禅师者。号云峰。闽之长溪人也。其母梦池上出大莲花。有婴儿。合爪坐华心。以手捧得之而娩。故小名梦池。幼明敏好学。诸老宿皆以奇童称之。爱其吐词。有关圣化。年未及冠。忽记宿因。乃弃业为大僧。一锡吴楚。首参痴绝冲。冲以道德文章。倾动一时。高微露风采。冲大喜曰。此子有冲霄之质。若坚其羽翮。饱足秋风。实吾宗之望也。因指见无准范。范公不近人情。及升堂入室。高对语雍容。范甚器爱。已而复见偃溪闻禅师。
闻住育王。使高司藏钥。一日闻公顾高曰。不道子无见处。老僧只道未在。高对曰。未在底正是妙。高受用处。闻曰。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高连下语。闻但摇首曰。未在。高词穷。愧汗横流。仰面视闻。闻震声曰。过也过也。高忽彻。乃踊跃作礼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闻公笑曰。子此回可以说禅也。于是从闻迁南屏。适宜兴。
大芦虚席。勤旧请命于闻。闻以高主之。及行。闻乃谓高曰。先师淅翁琰和尚尝云。我自离佛照老人之门。一味因时度。日不敢过为。盖恐辱吾老人也。嗟乎先师德业冠世。犹其竞业若此。汝今此行当体先人苦口。使大慧门风不滥。则足矣。余何图哉。高既居大芦。四众知名。迁居江阴之劝忠寺。又迁霅川之何山。景定间。有诏移高居蒋山。上堂曰。世界未形。乾坤泰定。生佛未具。觌体全真。无端镜容大士。鹰巢跃出。剺破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