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为长而茁然其并长。言不可异。不出百姓之无异。行不可别。不逾百姓之无别。迥于见闻而故囿之。脱乎嗜好而故安之。拔乎俦伍而处之若昔。绝乎天地而昏然如瞆。群耕凿而无余心。混渔樵而有遐乐。去声色货利之习若濡焉。不耻于人。泯宫室舆马游猎伎乐之情。未尝绝人以乐。读书摹古。作述犹人。同文章华藻于词林。采博闻精识于硕彦。伦物行谊。德固尝称节烈。功名业亦所重。不摄于忧患而趋避。如涂人不动于死生而去来无奇迹。
酷性于山水陵谷而忘其高深。寄情于风雨云烟而任其舒卷。慕草衣木食而不知其所以然。爱微言玄义而等若朝歌市语。一日乐之。百年如梦。古之君子所为日徘徊于此。终其身而不得其妙者也。而又曰。百姓不知不如圣人。圣人知之不如百姓。百姓知之失其百姓。圣人不知迭乎圣人。此又何说也。恶其似也。何似乎。知之故似之也。知其并生而安于男女。知其共长而成于饮食衣服。无异词以为言。无别轨以为行。见闻因乎耳目。而嗜好顺其心思。
耕凿爱其委形。而渔樵取其绝志。俦伍之中可以休矣。天地之外何必求焉。岂声色货利之可濡。曾宫室舆马游猎伎乐之足易。或伦物行谊。或功名节烈。忧患可避。生死曷逃。山川陵谷。风雨云烟。耳目足乐。遑顾其他。草衣木食。微言玄义。身心无外。言之弗及。无有一日。何谓百年。此殆知乎百姓之不知者耶。然而百姓之不知也固如是乎。非耶。故曰。恶其似也。夫百姓以不知而不能为圣人而以知失其百姓。使苟悔其知之失而安于其初之不知。
以为圣人之所不如而亦不可以为道而道。又终不离乎百姓之不知也。抑难言之矣。古人有言曰。道在穿衣食饭处。行住坐卧处。迎宾送客处。及其悟焉。又蚤不是也。在百姓方缺。然其弗克。悟及其悟而犹非之。然则将何处此而后无弊哉。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孔子者殆所谓知道者欤。抑或别有说焉而不得言其所以然者欤。
八(椎鲁)
椎鲁之士可以合道而不可以为道也。何谓合道。为其有道之用。有道之心。有道之功而终不得自处焉。故曰不可以为道也。天下寒衣饥食而已矣。我不敢知曰。圣人犹乎人。亦男女居室。吉凶趋避而已矣。我不敢知曰。圣人犹乎人。然而耕夫蚕妇。衣食之外无所事。饱暖之后无余情。行乎居室无所论其美恶。接于美恶不能动其欣厌之亻爱。不至于大宠忧。不至于大辱。苟有趋避。脱然而止。而无为预于先为。善于后之计。我固知其有道之用也。
有其用而不居其德。亦不复知其不居之为是。此其心即圣人犹难之。而且遇君子而自不以为秽。遇小人而自不以为洁。闻一善言。见一善行。或亦咨嗟咏叹之。乃断断然不得其取。以自为之意及其恶恶也。非有必恶之心。故爱恶之情可以顿易。转移之处。理义莫凭。此则尽圣人百年之功而不及其一日之所行也。惟是与物而不了。游圣人无碍之藩而不能。以自有之而自处之。遂终其身为椎鲁之士而已矣。然则或可为乎。曰。可得其人而师之。
明于其方而坚志定气焉。及旦暮遇之。然后知其不可以告人者也。
九(聪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