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眾云。古人道。大智無分別。大用無理事。如月印千江。似波隨眾水。且那個是無分別底大智。那個是無理事底大用。莫是問一答十。辯瀉懸河。是大智麼。莫是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掀倒禪牀。喝散大眾。攔腮贈掌。拂袖便行。擬議思量。劈口便[祝/土]之類。是大智麼。若作這般見解。莫道我是衲僧。便做他衲僧門下。提破草鞋。挈骨董袋底奴子。也未得在。善知識實證實悟。而大法不明。為人時。未免以自證自悟處指似人。
瞎却人眼。況無證悟學語之流。瞎人眼不在言也。此事大難。沒量大人。到這裏無插足處。你小根無知魔子輩。如何敢造次開大口。你試靜處坐地。微細揣摩。你方寸裏。還實到不疑之地也未。若實未到。我却賞你。放得過。把得定。不受人走作。這般底。喚作地獄滓。十方施主一粒米一莖菜。將來供給你。只要你道業成就。同趣佛乘。求異世他生福報。道業不成。如何消得。你諸人決欲繼紹此個門風。直須心境一如。方有少分相應。
你莫見我說恁麼事。便閉目藏睛。作死模樣。硬差排心與境一如。這個儘你伎倆。如何差排。你要得真個心境一如麼。直須啐地折嚗地斷。拈却髑髏裏作妄想底。將第八識斷一刀。自然不著差排。你不見巖頭和尚有言。纔有所重。便成窠臼。你諸人一生在叢林。參尋此事。無所得者。不在言也。其間多有頭白齒黃。坐在窠臼裏。一生出頭不得。都不知非向古人言句上。得些滋味者。以奇言妙句為窠臼。於經教中聲名句義上。得滋味者。以經教為窠臼。
於古人公案上得滋味者。以古人問答代語別語抑揚語褒貶語為窠臼。於心性上得滋味者。以三界惟心萬法惟識為窠臼。於寂默無言無說處得滋味者。以閉目藏睛威音那畔坐在黑山下鬼窟裏不動為窠臼。於日用動轉施為處得滋味者。以揚眉瞬目舉覺提撕為窠臼。謂法不在言語上。不在情識上。不在舉動施為處。錯認業識為佛性。於此得滋味者。以擊石火閃電光為窠臼。如上所說。皆於得滋味處有所重。若無大丈夫氣槩。退步知非。即以所重處。
便作奇特想玄妙想安隱想究竟想解脫想。作如是等想者。佛出世亦不奈何。教中謂之癡暗惑。何以故。為你癡故。執邪為正。為你暗故。墮在所重處。不能動轉。若於心無所起。於法無所著。則無所重。無所重。則自然赤骨力地。無欲無依。於法自在。你即今便要恁麼相應亦不難。但於心平等無所染著。如何是染著。作眾生想。佛想。世間想。出世間想。求出離想。求佛智想。皆名染著。你但向欲起未起時。猛著精彩。一躍跳出來。此心朗然獨脫。
纔覺恁麼。便轉向上面去。自然頭頭上明。物物上顯。得到恁麼田地。亦不得釆顧著。若釆顧著。則有所重。纔有所重。此心即滲漏矣。只名滲漏心。不名平等心。謂平等者。善與惡等。背與向等。理與事等。凡與聖等。量與無量等。體與用等。這個道理。惟證者方知。諸人若未證。直須證取。證得了。方得名為真出家兒。若心不證。向心外取證。此名出家外道。不堪為種草。此心廣大。無分劑。無邊表。塵沙諸佛成等正覺。山河大地萬象森羅。
皆不出此心。此心能與一切安名立字。一切與伊安名立字不得。故諸佛諸祖。不得已隨你顛倒。著個名字。喚作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強立種種差別異號。為你眾生界中。見解偏枯。有種種差別故。立此差別名號。令汝於差別處。識取此無差別底心。非是此心有差別也。所以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你若實證實悟。有何差別。你若不悟。求奇特解會。不實證實悟。不悟此心決定是佛。只此即心是佛。便是差別因緣。佛言。
欲以譬喻而顯示。終無有喻能喻此。說個廣大。已是限量他了也。況以限量心。欲入此廣大境界。縱然入得。如持蠡酌海。一蠡縱滿。能得幾何。然只這蠡中之水。未入蠡時。即是無限量底水。為你境界只如此大。生滿足想。故此無限量境界。亦隨你器量滿足。非是大海水只有許多。故佛有言。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乃至蚊蝱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此水喻心。蚊蝱阿修羅喻大小差別。此心體上。本無若干差別。汝但不起諸見。識取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