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之文學。少孤。性落落。喜自適。甞覽詩書。遇疑難者愛讀之。閱歷事務。擇實益者方為之。見人禮佛像誦經懺。哂為土木章句。從事奚為。居於鄉習射獵。打魚弋鳧不顧焉。繼而避亂乍浦。安田靜。應天台湧泉之請。取道海濱。寓於柏子院。士偶過。一見若舊。生歡喜心。明晨修誠往謁。呈月牕偈有清風明月夜。總是一家人句。靜問如何是人中主。士茫然罔措。通身汗流。覺己躬下便有一種放不過處。廢寢忘餐數晝夜。一日復造。
直陳目前境地。恍如桃花隔岸。芬芳可聞。恨不能便渡。輕航探賞。笑傲於其間。又如策天驥迅足雲程。俄而晴空萬里。俄而嶽峙峰連。種種識界不斷。塊壘多礙。伏望慈悲。靜偶閱士所鐫篆章。舉示曰。汝且向這裏薦取。分分明明。一絲一毫。糢糊不去的是個甚麼。若能一眼覰破。盡十方世界。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一印印定。無處不是圓文鐵線。漢篆秦章。說甚麼桃花隔岸天驥雲程耶。時雖心感開示。更覺增了一重疑案。抵夜同師步橋邊。
靜舉世尊初生雲門一棒因緣。言下未領。歸途間不覺失笑。若有所遇。即扣門馳證曰。路次忽得可笑一事。特來證明。笑得雲門老人一棒。打殺世尊。已見辣手。怎麼也要與狗子同槽喫食。靜曰。世尊雲門與狗子則且置。只要問如何是汝獨尊的我。速道速道。士擬議。靜叱曰。聰明意解。有甚麼用處。即推出門。士廢然自喪曰。此誠識解邊事。算不得數。作不得準。生死岸頭。怎能敵得。此時如進重圍。如增鉅石。心下益不自安。而皇皇焉。
又慮師之起程也偶無舟。得以阻期遂邀闇然姪暮往。因茶次。談及報恩琇。一夜喚兩僧入方丈。命以今夜不了明。各打一百杖。兩僧俱得開悟。茶畢。靜起身曰。山僧今夜亦作報恩老人去也。設兩蒲團於佛殿。命士參獨尊的我。命闇然參青州布衫。鉗錘至半夜。疑情倍切。士獨立中庭。靜驀然一推。此時心想意識。多無用處。猶如鈍鐵一般。靜復打曰。不唧[口*留]漢。士雖略知冷暖。不敢承當。回坐蒲團。良久靜問曰。坐的與立的。有兩個否。
士曰無。靜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士益猛勵。[拚-ㄙ+ㄊ]死追求。至五更。聞報鐘鳴。千重鎖鑰。豁然迸裂。謂闇然曰。不須參不須參。纔涉思維。千里萬里矣。時東方既白。靜問曰。還信得及也未。士曰。莫開口。靜曰。如何是獨尊的我。士豎拳。靜曰。有人道是拳頭。士便喝。靜亦喝。士曰。今日看破和尚。拂袖而出。盥沐焚香。請歸依。靜許諾。授名超建。臨別。靜驀問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士曰。此去天台一千里。靜曰。
非汝境界。士連喝兩喝。靜微笑。嗣後又達一書曰。仰荷鎔鑄。直頭逼出精液。山河大地。一脚踏翻。百萬億劫後眾生。俱是盤古老子的。祖宗說甚麼開天闢地。那如者拳頭。亘古彌今。縱橫自在。憑人放馬打鞦韆。跳不出毫毛管裏。這也不是希奇特剏之物。何用饒舌。弟子只在當湖。送師往天台去也。靜謂。不是門外漢。爰授偈拂。以記莂焉(道安靜嗣)。
嘉興當湖復菴殊貫德禪師
上堂。道人行履。本無固必。有時埋頭絕壑。種石鋤雲。有時身入鬧藍。和泥合水。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無一事不演真乘。無一物不圓至體。迥脫根塵。靈機廓徹。不妨拈草現金身丈六。彈指開樓閣百千。顧左右曰。還有共相證據者麼。一言金石風雲際。萬古洪謨祖道新 頌女子出定曰。大定何曾有出入。文殊罔明誰得失。雲收雨霽廓然空。依舊青天與白日 頌趙州勘二菴主曰。兩入僧菴兩唱酬。豎來一樣是拳頭。若將得失分高下。
覿面何曾見趙州(道安靜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