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曰:倫之叉為君子而不為小人,有由然哉。國家元氣,自列聖培養,以至於成化盛矣。是故乾德開寶在前而有不在溫飽之王曾,慶曆元祐在後而有獨不戴花之君實。惟不在溫飽也,而後正色立朝隨之;惟獨不戴花也,而後孤忠自許隨之。倫豈易得者哉。狀元魁選,何代無之。屈指之問,曾不多見。而文達一疏,尤見愛人以德,今世以姑息,豈非今古之一暢耶。此其高官顯爵固不若,青天白日之尤所難及也。
楓山先生章懋自少識趣高遠,讀書學問,與人交徇徇如也。時在朝,羅一峰、莊孔暘、黃仲昭、賀克恭、陸克深、謝元吉、鄭克脩咸好古慕義。自羅倡章和,咸相激勵,直欲致君於唐虞之盛,一時氣眾頓覺一新。未幾,因元夕張燈公與莊、黃同上章,大要以培養聖德為本,件旨斥外,聲望赫然,京師稱三君子,與羅通號翰林四諫。
公蓄德深厚,喜怒不形於色,恩怨不築於心,務伐不出諸口,驕泰不措諸身,於書無所不讀,於天下事無不理會,究極義理精微,身體力行,倦倦斯世,不為嬌飭。嘗曰:人形天地之氣,性天地之理。須與天地之體同其廣大,天地之用同其周流,方可謂之人。論學者須大其心胸。蓋心大,則百物皆通。必有窮理功夫,心纔會夫#3。又須心小。必有涵有工夫,心纔會小,不至狂妄矣。
錄曰:自康齋力辭儲弼之任,於是白沙不以檢職為榮,一峰不以元魁為愛,而翰林四諫、三君子之名昭著於天下矣。至於賀吉士亦聞風而起,抗疏解官,此何等時也。上有仁明之君,下多真諒之臣,然果何為而得之哉。正由平曰窮理涵養之功。故立心廣大,不以外物為意;操存精密,亦不以自足為心。然則所謂狂妄者不能電勉以副之耳,豈人能待之以薄乎。錄者詳之。
張元禎撰陳選先生墓表曰:國家承平曰久,士大夫多奄奄無氣節。問有之,而檢身之功或歉焉。故其發之也不耀,而其持之也不恆,如公則何可議哉。其立志以古聖賢自期,潛脩默識,不求人知;其學以克己求仁為要,因自號克齋。讀書不資于文詞,遇格言即手錄于冊,以為力行之助。平生言若不出口,視所當為者勇於為之。操履恪然,一出于誠。居此官即欲盡此職,行此事即欲盡此心。視去就升沉甚輕,一在於生靈國家,餘不恤也。
故謂公有天下不可奪之大節,有足以濟天下之大才,有不可遏於天下之大勇。宦轍所至,無不感動。巡江西,至今稱頌,南畿河南,提學切切感慕,廣束尤切估恃。去之曰,庶道擁留,相率立生祠及去思碑。故公名滿天下,無問識不識,論一時正人,必曰陳某云。
錄曰:夫所謂人不能以薄待之者,陳公士賢之謂也。公致位未極,入朝無婦忌之行,而四方有公是之心,若張束白正直忠厚,恬然退處,垂三十年,出而際遇。孝皇所勸者正學,所講者正傳。祗因優寵春注,簡在帝帝心,而人遂忌之。然則康齋諸公,誠不可無也。以朋友切切憶憶,義莫有難於此,故終焉。
弘道錄卷之二十七竟
#1『八』原作『入』,據文意改。
#2『康』原缺,據後文補。
#3『夫』疑作『大』。
弘道錄卷之二十八
禮
君臣之禮
《堯典》曰: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
錄曰:禮莫大于敬。堯舜繼天立極,史臣稽古正詞曰欽,乃所以奉於天;曰恭,乃所以懋於己;曰讓,乃所以加於人。其實不越乎敬之一字而已。
格汝舜,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三載,汝終陸帝位。舜讓於德,弗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