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久任之,則浩蕩而忘返;頓棲之,則超躍而無根。任之則蔽乎我性,棲之則勞乎我神,使致道者奚方而靜。蓋性本至凝,物感而動,習動滋久,胡能遽寧。既習動而播遷,可習靜而恬晏。故善習者寂而有裕,不善習者煩而無功。是以將躁而制之以寧,將邪而閑之以正,將求而抑之以捨,將濁而澄之以清。優哉游哉,不欲不營,行於是,止於是,造次於是,逍遙於是。習此久者,則物冥於外,神鑒於內,不思靜而自靜矣。
故履霜為堅冰之始,習靜為契道之階。古人云:積習生常。其斯之謂歟。
或問古今學仙者多,而得道者少,何也?答曰:常人學道者千,而知道者一;知道者千,而志道者一;志道者千,而專精者一;專精者千,而勤久者一。是以學者眾,而成者寡也。
或曰:仙者,人之所至美者也。死者,人所之至惡者也。世人君子罔有不知,而從俗者至多,習仙者至少,何也?答曰:此有二理,一者所禀之氣非高,則所希之志難廣。故溺於近務,忘於遠見,為聲色所汩,嗜慾所昏,終執從於世網,竟無蹈於真域。二者雖氣禀清虛,神襟秀邁,而濟物之功未備,則登仙之路猶遠,是以遲回人爵,. 未解帝懸耳。
或曰:道本無象,仙貴有形,以有契無,理難長久,曷若得性遺形之妙乎?答曰:夫道至虛極也,含神運氣,自無而生有。故空洞杳冥者,大道無形之形也。天地日月者,大道有形之形也。以無係有,以有含無,故乾坤永存,仙聖不滅。生者,天地之大德也。所以示六合之廣、三元之明者,為吾有形也。一從淪化,而天地萬物,盡非吾有。死者,人倫之荼毒也。是以鍊凡至於仙,鍊仙至於真,鍊真合於妙,合妙同乎神。
神與道合,則道為我身,所以升玉京,遊金闕,能有能無,不終不沒,何謂理難長久乎。若濁以得性為妙,不知鍊形為要者,所謂清靈善爽之鬼,何可與高仙為比哉。
群仙要語纂集上竟
群仙要語纂集下
還初道人董□醇編
虛靖天師心說
夫心者萬法之宗,九竅之主,生死之本,善惡之源,與天地而並生,為神明之主宰。或曰真君以其師長於一體也。或曰真常以其越古今而不壞也。或曰真如以其寂然而不動也。用之則彌滿六虛,廢之則莫知其所。其大無外,則宇宙在其間;其細無內,則入秋毫之末,而不可以象求矣。此所謂我之本心,而空劫以前本來之自己也。然則果何物哉?
杳兮冥兮,恍兮惚兮,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強名曰道,強名曰神,強名曰性,強名曰心,如此而已。由是觀之,豈不大哉!豈不貴哉!然輸迴生死而不能自己者何也?蓋一念萌動於內,六識流轉於外,不趨乎善則趨乎惡。故有天堂地獄因果之報,六道輪迴無有出期,可不痛哉!可不悲哉!若夫達人,則不然也。故齋戒以誠明其德,一真澄湛,萬禍消除。《老子》曰: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
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所謂常者,越古今而不壞者是也。所謂妄者,一念纔起者是也。《莊子》曰:既以為物矣,欲復歸根,不亦難乎。在易也其為大人乎。自玆以往,謹言語,節飲食,除垢止念,靜心守一,虛無恬淡,寂寞無為,收視返聽,和光同塵。瞥起是病,不續是藥,不怕念起,惟恐覺遲。壁。如有髮,朝朝思理,有身有心,胡不如是。行住坐臥,勿使須臾離也。
無何有之鄉,華胥氏之國,吾其游焉。
大道歌
道不遠,在身中,物即皆空性不空。性若不空和氣住,氣歸元海壽無窮。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靈臺留一物。物在心中神不清,耗散真精損筋骨。神御氣,氣留形,不須雜術自長生。術則易知道難遇,縱然遇了不專行。所以千人萬人學,畢竟終無一二成。神若出,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還暮暮,自然赤子產真胎。
重陽祖師〔立教十五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