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球掷置道旁。狮见而喜,百般滚舞,心在球,忘其子为人攫也。羇縻良久,悟而复追,又将及焉。若再与球,不为动矣。乃置一小狮于道,老狮捧归原洞,更追其一,则已入潼关,莫能及耳。夫使老狮不耽于球,而一径追之,则还其一,复追其一,犹可及也。甚矣其中于所好也。
△■〈犭或〉狲戴面袋
■〈犭或〉狲,兽之有灵者也。略具人形,入稠人中,自谓可与同羣。稠人叱之曰:「尔有毛,非人也。」狲惭而退。明日,见表裘者蒙茸而来,狲熟视之曰:「人亦有毛。」挨身列裘人之侧。裘人叱之曰:「尔无冠,非人也。」又惭而退。自恨无冠,适过麫坊,见楮袋焉如帽弸而戴之,于是乎身有皮轩,首有峩冠,摇之摆之,大踱之,俨以为人也。不知其非也。
△描金石卵子
金,世间贵重之品,然至描金,则微矣。卵子,食膳常需之物,然至石卵子,则顽矣。夫描金虽微,设施之奁匣,犹能成器,施之书笺,尚得成文,乃加之于石卵子,则左矣。石卵子虽顽,置之盆水,可以养目,入装潢家,可磨打裱褙,乃蒙之以描金,则谬矣。是中看不中用,亦但中无识者看,不中有识者看也。
△黑漆皮灯笼
灯,放光夜照,使人不迷于所往者也。笼之必以清纱,或薄纸,取其不蔽明也。乃有不用纱不用纸而用皮者。皮之不足,加之以漆;漆之不足,又施之以黑。其为灯笼也不亦难乎?以之自照则自迷,以之照人则人迷。彼犹自以为灯笼也,入危途而不知,人亦无从而搭救,此最是世间不祥之器。
△天下有空青
空青,本乾坤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结成石胆,中涵天一之水,一尘不染。用以疗目,能使痼疾顿开。非特治目之药,乃治心之药也,心清则目自明耳。当初瞽瞍双目不明,舜使工垂凿石取之,遍掘冀州不得。舜曰:「冀州虽无,天下自有。」乃使禹随山开取。涉历九州岛,得一空青,进之。舜乃献于父前,亲为蘸点,目翳尽脱,睛珠生光,清气直注灵台,光明发越,父乃大悦。底豫而天下化,空青之力也。不然,顽父一瞽到底,即夔夔斋栗,亦无从而见之,其又焉能允若乎?
△世间无难事
此谚有二:一则曰「世间无难事,止要有心人」。一则曰「世间无难事,止要老面皮」。有心人取其钻得进,老面皮取其钻不进。
△孔夫子不赖学
此谚说有四条:或曰「圣如天行至健,一无间断,大贤以下不能及也,惟夫子方是不赖学」。或曰「圣无不通,尚不赖学,何况常人而可怠忽乎哉」!或曰「夫子虽圣人,亦有所不知,有所不能,故须不赖学」。或曰「赖,藉而夫子生而知,安而行,故无藉于学」。
△张天师被鬼迷
此谚说亦有四:或曰「天下尽多意外事,天师亦有鬼迷时。是以君子常防小人不逊」。或曰「天师猝然嗣位,法力未必精深,故鬼得而迷之」。或曰「道高一丈,魔高一丈,故天师被鬼迷之,无足怪者」。或曰「鬼物最善迷人,适会天师,乘其不备,从而迷之,退而夸于众,谓我能迷天师真人也,何况余子」!岂知功曹传令,将帅施威,上张天罗,下布地网,擒鬼之魂,灭鬼之魄,当此之时,鬼其追悔亦何及哉!
△出卖风云雷雨
风、云、雷、雨,天地之气,人安得而卖之。素史氏曰:是乃欺骗吓诈之意。疾风起处,草木之坚劲者,尚不为动,稍柔弱者,即见偃仆。其象为欺。云之为物,灵巧可玩,千态万状,令人爱慕怡悦。其象为骗。雷声震惊,半空疾击,人人震怖,不知所为。其象为吓。诈之为言榨也,重压紧催,酒则出浆,菜则出卤,不至渣滓皆干不止。雨之象如此,诈之象亦如此。
△不知天地人和
或问天地人和,何尚有不知者?素史氏曰:「仆亦不知,请道其详。」其人曰:「六六为天,ㄠㄠ为地,四四为人,ㄠ三为和。」还问之曰:「和是何物?」其人默然。按此和字,实我字传讹。天地是高厚之天地,人我乃对待之人我。尽性赞化育,多在此四字作根基,岂易知哉!若说牌名,知不知何关轻重。
△猪也糊木也糊
明季一知州,日以酒色为事,民词案牍从无清理,一切委之吏目。其吏目亦无明白审办者,一味颟顸了事。时人为之语曰:「知也糊,目也糊。」两官风闻入耳,严捕之,得诵是语者二人,鞫之。一供是买猪者,猪牙赚渠钱不知多少;一供是买木者,木客赚渠钱不知多少;故二人偶语「猪也糊,木也糊」。此一时遁辞,流传至今,竟为市井口号。
△你叽呱我叽呱
尝过毘陵,叽呱之声,不绝于道。问之多不知所谓。后询江阴巩生,曰:「自泰伯居吴以来,舆情爱戴,一饮一食不敢忘。凡尔我称谓,必涉国姓,曰你姬家我姬家。字音相混,沿袭至今。」
△黄狼■〈彔〉鸡棚上
黄狼性喜食鸡,其■〈彔〉鸡棚上,安能免物议乎?夫瓜田李下,岂可责之兽类,谚殆非为狼发也。
△白狗赶羊騊里
羊食草,狗食屎,岂可入騊。奈有一种白狗,易于混杂,若曰狗虽狗,幸而是白,便赶入騊里。羊若曰,白虽白,毕竟是狗,何便赶入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