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筋,逃匿者火其家,民不堪命。元騄、陛一呼而起,执杰与伪州牧吴徽文(考曰:徽文亦作征文)。讯之,伪州牧乃不识一字,言系红旗手,押解山西生员赴州牧任,生员赠以百金使代任者。众脔而食之(考曰:本程正揆「沧州纪事」)。奉帅■〈金炊〉权称济王,移告远近;兖、青、登、莱诸州皆坚壁自守。陛,即南中讹传以为故相谢升者也。
徐鼒曰:不日何?以事类书,且阙疑也。
明兵部职方司主事凌駉起兵诛闯贼伪官于临清。
駉字龙翰,歙县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以主事赞画督师李建泰军。建泰降贼,駉遁至临清。因商人之资,募兵三千。权州印,部署乡勇,斩伪防御使王皇极等三人,复临清、济宁,传檄山东。略曰:『迹今逆贼所恃,无过假义虚声。假义则预免民租,虚声则盛称贼势。以致浮言胥动,举国若狂;愚愞无知,开门揖寇。关城一启,毒楚交加;一官而征数万金,一商而派数千两。非刑拷比,罔念尊贤;纵卒奸淫,不遗寡幼。将军出令,先问女人;州县升堂,但求富户』。于是山东、河北土寨来归者甚众,与德州谢陛遥相应焉。
臣鼒曰:当日之起兵诛伪官者,犹有巡抚宋权、李鉴,御史曹溶等。何以不类书乎?是皆以贼为贽投诚圣朝,攀龙鳞而附凤翼,立功名以自显者,非诸君子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比也。宜详「国史」「贰臣传」,兹不得以类书焉。
丙戌(二十九日),闯贼僭称帝。是夜,焚宫殿西走。
自成既决计西行,是日僭号于武英殿,追尊七代为帝后,立妻高氏为皇后,称大顺永昌元年。牛金星代行郊天礼。午后运草入宫,留残卒数千人;拥大队而行,祖光先、谷可成殿后。须臾,五凤楼火起,延烧宫殿、太庙及九门城楼,贼兵私寓亦火,城外草场皆火,夜如白日。余贼飞马杀人;百姓各以床几塞巷口,或持梃突出击之。贼东西驰,不得出,多毙。于是士民议城守,搜遗贼。自成在途闻之,将遣兵屠城;会吴三桂兵已有过都城而南者,遂止。
初,牛金星尝入朝议登极,在途怒癫僧,命杀之。僧笑曰:『和尚一个头,汝辈几万头却如何』?语毕,失僧所在。伪军师宋献策亦尝云:『我主只可为马上王,溷过几年而已』。既入京师,果败亡不复振云。
先数日,贼拘银匠数百,镕所掠金及库藏器皿为大砖而窍其中,搜民间骡马,尽载以西;故溃散而赀财不匮。刘宗敏、田见秀、谷英、张鼐、袁宗第、刘芳亮、李锦七伪侯者,每赏珠一大斗、金银一车、币千端;士卒从北都归者,腰皆有黄金瑰宝,饮村人酒,掷金与之,或给珠一握无所吝;白广恩家珊瑚高累尺:皆禁中物也。后自成再去,长安居民争入所居搜金银,中夜失火,烧秦王府几尽,回民之有力者得最多,故大富者众。数十年后,关中人犹从雨后泥土中,拾得珍珠云。
明参将曾英败献贼于忠州。
贼至忠州,英率水师迎战,火其舟百余,贼死千计。及英还守涪州,贼遂悉众屯忠州葫芦坝。
明马士英以兵迎福王由崧于江上。
士英字瑶草,贵阳人;与怀宁阮大铖同中万历丙辰(一六一六)会试;又三年成进士,授南京户部主事。天启时迁郎中,历知严州、河中、大同三府。崇祯三年(一六三○),迁山西阳和道副使,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到官甫一月,檄取帑金数千,馈遗朝贵;为镇守太监王坤所发,坐遣戍。寻流寓南京;时大铖坐逆案失职,以避贼至,与士英相结甚欢。周延儒之内召也,大铖辇金钱要以援己;不可,则以士英属之。十五年(一六四二)六月,凤阳总督高斗光被逮,遂吉士英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庐凤等处军务。永城人刘超反,士英诱而缚之以献于朝;又堵御流寇有功。闯贼逼京畿,福王、潞王、周世孙各弃藩南奔;诸王皆宫眷随行,独福王孑然与常应俊等数人流离飘泊。士英阴使人导之,借淮抚路振飞舟南行。
已而北京凶问至,南都诸大臣议立君。惠王、瑞王、桂王道远难致,诸王之在淮上者福王属亲而在邸多不类事;潞王伦次疏而有贤声,意多属焉。时史可法督师在浦口,前侍郎钱谦益、兵备佥事雷演祚入说侍郎吕大器曰:『潞王穆宗之孙、神宗犹子,昭穆不远,贤明可立。福恭王觊觎天位,几酿大祸;若立其子,势将修衅三案,视吾辈俎上肉』。大器然之,遂与都御史张慎言、詹事姜曰广移牒可法,言福王有不孝、虐下、干预有司、不读书、贪淫、酗酒七不可立。士英亦遣其私人传语可法谓:『立君以贤,伦序不宜固泥』。可法信之,即答以七不可之说,身还南京。士英欲居拥戴功,既得可法移文,即结靖南伯黄得功暨高杰、刘泽清、刘良佐等移书诸大臣,谓以序以贤无如福王,责可法当主其议,发兵拥王仪征;可法始知为士英所卖,仓卒议迎立焉。
徐鼒曰:以兵迎何?罪士英之专制也。神京倾覆,宗社邱墟,立君既不可缓,福王未为失正,事机呼吸,聚讼盈廷,匪以兵迎,事靡有定:斯亦祭仲行权之旨哉!然则何以罪士英也?「春秋」之法,诛心而已!士英非有利社稷、安民人之心,贪孱王为奇货,挟悍将以要盟,其罪乌可逭哉!
五月戊子朔,两星夹日。
是月,轩辕绝续不常,大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