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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玉堂荟记-明-杨士聪-第7页

,坐此留用,补兵部侍郎。又前此六月,省狱改其子幼安死罪为遣戍,其受恩深重至此。
上即位以来,命相三、四十人,其中非无贤者,求其精神提挈得起者,惟宜兴与乌程二人,但俱不轨于正耳。其初入门,更无少异;惟宜兴近和、乌程近刻,其以自遂一也。乌程最久不露破绽,大意主于逢迎,其后转相摹仿,不离乌程一泒,虽精粗不同,其揆一也。天下事的确是这个人坏了。
孙松石三杰有意去韩城。丁丑乃发举人曹凤祯一事,支衡之子而刘澹石安行之婿也。更有韩源为之房师,一疏而累数人,而韩城无恙也。韩城当日为礼科都磨勘之际,未免为澹石之意居多,则韩城当先受其咎,然而韩城但以此去,则韩城不死矣。天意留之,以甚其祸也。其后覆试上自命题,不义而富且贵、万物皆备于我矣。其文顷刻而就,阁揭云,覆试虽通,仍当革去举人。盖留虽通二字,为异日展辩之地也,上乃亲阅其文,涂抹数处,无不确当,改为覆试,支离真支离也。即其首篇,有承前人余荫等语。盖自寓为文衡之子也。于题何涉,非支离而何,不意圣鉴亦精于时文也。
曹文衡为蓟辽总督革职为民而去,岂宜树坊,乃以此与县官不协,遂至掌县官之面,县官捉文衡,杖之二十置于狱,此河南乡绅骄横之报。未几,而有苗思顺、褚泰初之事,皆河南人也,衣冠扫地矣。
阁下书刺科知道友,旧例也,万历中有上疏争之者,未能改也。王巴县曾被论有持其通家侍生帖在外向某武弁作何事者,王自辨衙门有体,即在内科道不与以侍生矣。垣中诸公愤愤,至形诸抄参。未几文长洲入阁,乃概用通家侍生。于是,台省诸公翕然称之,而体局遂为一变矣。后此入阁者,欲仍旧则,不敢概用侍生,则不甘,乃改用通家生。夫通家则有之矣,安有身为大臣,而在廷言路,无一人不通家者。此其亏体殊甚,皆自长洲开端。长洲虽贤,吾不敢谀此一事。
宋之儶,山西人,登州佥事梁衡为莱阳知县,皆当孔贼叛时,有守御之功,其后因争叙不和,遂至互讦。宋讦梁九十八款,梁讦宋一百零二款,但宋富而梁贫,故梁入狱而宋仅候问,有何不得已之事,乃乘陈启新直鼓之日,投疏求正,直言官勘问,亲跪启新,垂涕哀求,由是问官不敢为梁伸雪,至拟辟,坐赃二万,梁在莱阳仅一年,乘城守御,乃有八月,其余日即日受百金,不至是也。宋本与阳曲王府结亲,而又为礼部,未几夺袭,事发遣戍,人咸快之,而梁罪如故。会曹珰清狱,乃豁赃遣戍,梁至不能具路费,同年敛银济之,而宋在京旧有典铺,贿赂把持,黑狱瞒天,举朝畏其反噬,甘心出阉尹之下,世道人心,至此澌灭尽矣。
陈启新跪于正阳门外,实由曹化淳闻之于内,自古小人进身,未有不自中珰导之者也。独怪正统年间,曾有淮安卫军丁某,以讦奏授垣中,今二百余年,复有此事,亦出淮安,是何风气,但丁后以夺情入郊坛,论戍辽东,而启新被参乃独逸去,斯一大阙事也。
淮安人文寥寥,顾多出高科,近年若丙辰之邱可孙、辛未之夏日瑚,皆是。其年不永,亦甚似。至清河小邑无城,仅仅黄河岸上一村落,乃有状元丁士美生焉。其地淮黄交会,风气所钟,信有之矣。
天寿山真大地,盖他处之山不过一山,此山西自太行,东连山海,层峦叠幛,绵亘数千里。余尝上陵望诸山之气,郁郁葱葱,石之骨脉,极其庞厚,卜年卜世之祚,固未艾也。诸陵各占一山,惟长陵规模甚大,德陵甚草草,面前有横岭,盖定于仓卒,不及细择也。
皇陵之变,烧毁明楼,此见于邸报者也。有自彼来者云宝顶被穿一穴,不知深浅,地方官多讳言之。自此连陷藩封,皇子继薨,得非根本之地有所摇动无然欤!承天陵寝,陷在贼中,相传未动,正自未可知也。
辛巳,上再幸太学,复命词臣删纂六子;邵、周、二程、张、朱,余晚至,分得朱子数卷,多驳辨陆象山语。余意学者意见不同,不妨各存其是,不必自树藩篱,专事攻讦。如象山者,岂异端者流乎,乃烦此呶呶,示人以不广也。余一切删之,为朱先生恢度,然上之为此,实因欲令道士章醮,故以此崇重儒术,俾言者不得借口耳。
章醮之举,为中外多事,将以弭灾求福,而要之事天以实不以文,殊不在乎此也。每遣羽流于南城为之,上与后妃密往行礼,自文华殿西夹道中,往来一日,有部僚接本,在会极门,忽传驾返,遑遽避入文华门西直房,于窗隙中窥见上乘小辇,辇前立两宫娥,端丽无比,其次后辇,又次田、袁二妃辇,历历见之甚真,不知上亦窥见其在直房中矣。俄使中珰至,问何人,以姓名对,上复遣谕之,至外勿言也。
田妃父宏遇陕西人,久住在京,曾为千总官,其妻吴氏,妓也。田妃亦非其女,乃有此一段富贵,在京无所不结纳,每科道命下,遍拜之,设筵以款,科道皆乐与往还。宏遇诞日,各联侪类往祝,一日高鹭矶石名衡为锦帐,列余名以往,田忽投请启,邀致再三,余力辞之。后告假往南海回至济上避贼,居三月,余方告病在里,竟不往拜,总河张王笥语余曰:田在此是客,何不往拜。余答以在京从不往还,且田太宰认为同宗,前参太宰时,太宰欲凂宏遇讲和,宏遇逡巡不敢至也,何以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