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焉。十六年,以疾去职。属大军东征,太祖赐以马舆,命随军,与之筹议。十七年,进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本州大中正,赐姓宇文氏。
魏恭帝元年,太祖欲开梁汉旧路,乃命猷督仪同刘道通、陆腾等五人,率众开通车路,凿山堙谷五百余里,至于梁州。即以猷为都督梁利等十二州白马傥城二防诸军事、梁州刺史。及太祖崩,始利沙兴等诸州,阻兵为逆,信合开楚四州亦叛,唯梁州境内,民无贰心。利州刺史崔谦请援,猷遣兵六千赴之。信州粮尽,猷又送米四千斛。二镇获全,猷之力也。进爵固安县公,邑二千户。猷深为晋公护所重,护乃养猷第三女为己女,封富平公主。
世宗即位,征拜御正中大夫。时依周礼称天王,又不建年号,猷以为世有浇淳,运有治乱,故帝王以之沿革,圣哲因时制宜。今天子称王,不足以威天下,请遵秦汉称皇帝,建年号。朝议从之。武成二年,除司会中大夫,御正如故。
世宗崩,遗诏立高祖。晋公护谓猷曰:「鲁国公禀性宽仁,太祖诸子之中,年又居长。今奉遵遗旨,翊戴为主,君以为何如?」猷对曰:「殷道尊尊,周道亲亲,今朝廷既遵周礼,无容辄违此义。」护曰:「天下事大,但恐毕公冲幼耳。」猷曰:「昔周公辅成王以朝诸侯,况明公亲贤莫二,若行周公之事,方为不负顾托。」事虽不行,当时称其守正。保定元年,重授总管梁利开等十四州白马傥(成)〔城〕二防诸军事、梁州刺史。寻复为司会。
天和二年,陈将华皎来附,晋公护议欲南伐,公卿莫敢正言。猷独进曰:「前岁东征,死伤过半,比虽加抚循,而疮痍未复。近者长星为灾,乃上玄所以垂鉴诫也。诚宜修德以禳天变,岂可穷兵极武而重其谴负哉?今陈氏保境息民,共敦邻好。无容违盟约之重,纳其叛臣,兴无名之师,利其土地。详观前载,非所闻也。」护不从。其后水军果败,而裨将元定等遂没江南。建德四年,出为同州司会。六年,征拜小司徒,加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文帝践极,以猷前代旧齿,授大将军,进爵汲郡公,增邑通前三千户。开皇四年卒,谥曰明。
子仲方,字不齐,早知名,机神颖悟,文学优敏。大象末,仪同大将军、司玉下大夫。
裴侠字嵩和,河东解人也。祖思齐,举秀才,拜议郎。父欣,博涉经史,魏昌乐王府司马、西河郡守,赠晋州刺史。
侠幼而聪慧,有异常童。年十三,遭父忧,哀毁有若成人。州辟主簿,举秀才。魏正光中,解巾奉朝请。稍迁员外散骑侍郎、义阳郡守。元颢入洛,侠执其使人,焚其赦书。魏孝庄嘉之,授轻车将军、东郡太守,带防城别将。及魏孝武与齐神武有隙,征河南兵以备之,侠率所部赴洛阳。授建威将军,左中郎将。俄而孝武西迁,侠将行而妻子犹在东郡。荥阳郑伟谓侠曰:「天下方乱,未知乌之所集。何如东就妻子,徐择木焉。」侠曰:「忠义之道,庸可忽乎!吾既食人之禄,宁以妻子易图也。」遂从入关。赐爵清河县伯,除丞相府士曹参军。
大统三年,领乡兵从战沙苑,先锋陷阵。侠本名协,至是,太祖嘉其勇决,乃曰「仁者必有勇」,因命改焉。以功进爵为侯,邑八百户,拜行台郎中。王思政镇玉壁,以侠为长史。未几为齐神武所攻。神武以书招思政,思政令侠草报,辞甚壮烈。太祖善之,曰:「虽鲁连无以加也。」
除河北郡守。侠躬履俭素,爱民如子,所食唯菽麦盐菜而已。吏民莫不怀之。此郡旧制,有渔猎夫三十人以供郡守。侠曰:「以口腹役人,吾所不为也。」乃悉罢之。又有丁三十人,供郡守役使。侠亦不以入私,并收庸直,为官市马。岁月既积,马遂成群。去职之日,一无所取。民歌之曰:「肥鲜不食,丁庸不取,裴公贞惠,为世规矩。」侠尝与诸牧守俱谒太祖。太祖命侠别立,谓诸牧守曰:「裴侠清慎奉公,为天下之最,今众中有如侠者,可与之俱立。」众皆默然,无敢应者。太祖乃厚赐侠。朝野叹服,号为独立君。
侠又撰九世伯祖贞侯潜传,以为裴氏清公,自此始也,欲使后生奉而行之,宗室中知名者,咸付一通。从弟伯凤、世彦,时并为丞相府佐,笑曰:「人生仕进,须身名并裕。清苦若此,竟欲何为?」侠曰:「夫清者莅职之本,俭者持身之基。况我大宗,世济其美,故能:存,见称于朝廷;没,流芳于典策。
今吾幸以凡庸,滥蒙殊遇,固其穷困,非慕名也。志在自修,惧辱先也。翻被嗤笑,知复何言。」伯凤等惭而退。
九年,入为大行台郎中。居数载,出为郢州刺史,加仪同三司,寻转(祏)〔拓〕州刺史,征拜雍州别驾。孝闵帝践阼,除司邑下大夫,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一千六百户。迁民部中大夫。时有奸吏,主守仓储,积年隐没至千万者,及侠在官,励精发摘,数旬之内,奸盗略尽。转工部中大夫。有大司空掌钱物典李贵乃于府中悲泣。或问其故。对曰:「所掌官物,多有费用,裴公清严有名,惧遭罪责,所以泣耳。」侠闻之,许其自首。贵言隐费钱五百万。侠之肃遏奸伏,皆此类也。
初,侠尝遇疾沉顿,大司空许国公宇文贵、小司空北海公申徽并来伺候侠。侠所居第屋,不免风霜,贵等还,言之于帝。帝